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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位史学大家,准备考据同行八卦的时候

时间:2019-06-01 17:30

来源:网络整理作者:采集侠点击:

一九七八年九月六日,偶展此册,不觉悲怀之突发也。因题诗于上,以志一生之痛。

为诗及跋语时他已八十五岁高龄,再过两年便下世了;他自叙五十余年中为她留下了“千斛泪”,而两人爱情终无结果则是他的“一生之痛”。持续了这样长久的情感在二十世纪中国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少见的奇迹。一九七八年九月谭的“右派”帽子还没有摘掉,两人虽同在北京,却不能相见,这是最后一句诗之所指。

当一位史学大家,准备考据同行八卦的时候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

顾颉刚先生是今天的主角

顾、谭往来最多的日子在一九二四年四月到一九二六年六月这两年之内,以后便会少离多,主要靠通信来维持关系。下面我将就他们交往最密切的三个阶段——即一九二O年代、一九三O年代和一九四O年代——分别点出他们情感发展的高潮。由于我的基本资料是这部《日记》,事实上真正呈现出来的只是顾对谭的一往情深。顾先生在一九四三年曾自编一张《与健常往来年月表》,起一九二四,迄一九四二,颇便检查(见《日记》一九四三年六月三十日条末),因此下文将略“事”而详“情”。顺便说明一下一九三O年代后谭慕愚的正式的姓名是“谭惕吾”,而《日记》则往往称她为“健常”,也许是她的字或号。

顾对谭似乎是一见钟情,交往十几天之后他在《日记》上写道:

以谭女士之疾,心甚不定。吾对她以性情上之相合,发生爱敬之心,今一闻其病,我之心搅乱乃如此,吾真不能交女友矣。(一九二四年月五月一日条)

同年六月二十一日条又记:

予与介泉言,如予者无资格入情场,而此心终不能已,缠绵悱恻,殆不可堪。思之良愧!自游颐和园至今日,才六十九日耳,乃觉有半年之久,时间之主观如此。

很显然的,一缕情丝已把他牢牢地缚住了。这种一见钟情之感是怎样触发的呢?他自己有一段描写:

予于同游诸人中,最敬爱谭女士,以其落落寡合,矫矫不群,有如幽壑绝涧中一树寒梅,使人眼目清爽。(同年四月二九日条)

“落落寡合,矫矫不群”是一种孤高的风骨,顾自己也是如此,也就是所谓“性情之相合”。一年以后,相知更深,他又有进一步的分析:

予性有两个倾向,一爱好天趣,二勇猛精进。好天趣者,友人中如(俞)平伯、(叶)圣陶、介泉皆是,故甚契合。惟勇猛精进者乃绝少,而不期于谭女士得之。情丝绸缪,非偶然也。(一九二五年六月二四日条)

同年十二月九日日记云:

得谭女士覆书,知其肯纳我言,极慰。她极勇猛,眼光又甚锐利,如得专心为学,定可出人头地。予交友多矣,如我之勇猛而肫笃者极少见,而不期于女友中得此同调。特其棱角太露,到处生荆棘,更使我悲伤耳。

可知他最心折于谭慕愚的地方是她的“勇猛精进”的气概。事实上细读一九二四至二六年的《日记》,我们发现:这两年中顾、谭两人同在生命里最旺盛、创造力最辉煌的时期,不过前者的领域是学术,后者则是政治而已。顾的“古史辨”运动即在此时跃起,他那篇著名的《自序》是在谭离京前写成的,她并且预读过原稿(见《日记》一九二六年三月六日及十月八日条)。她的国学基础很好(见《日记》一九二四年七月三日及二十一日条),最后入北大史学系也是接受顾的鼓励(《日记》一九二五年十月十六日)。上引日记中“肯纳我言”,即指此,所以谭后来也一直把顾当作老师。但谭的志业在政治,是当时一位热血沸腾的爱国学生,下文将做交待。总之,他们两人都进入了“勇猛精进”的人生阶段,彼此深相契合,是很自然的。

他们最初交游时,顾尚独居北京,但同年九月十八日他的续弦夫人殷履安女士入都定居后,他的内心冲突便愈来愈掩盖不住了。他们是旧式婚姻,履安虽只有小学毕业的程度,但特以贤德著称,内而持家,外而待客,无不情礼周到,是一位典型的贤妻良母,所以顾在《日记》中也常常自誓决不背负履安。下面两个梦最能说明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当一位史学大家,准备考据同行八卦的时候

《论天人之际》

余英时 著

版本:中华书局,2014年7月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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